她当然知道以阿兄这般模样出现在众人之前,会引起怎样的轰动与议论,但她需要这些议论,她需要帝王不得不做给世人看的愧疚和弥补,以换取更多她和阿兄接下来所需要的喘息余地。
“立场使然,若魏侍郎觉得为难——”她也算是善解人意,提议道:“也可以试着拦一拦。”
魏叔易无奈失笑:“此等平白讨打之事……魏某也不是非试不可。”
“侧门也好,正门也罢——”青年侍郎抬手,换了个方向:“魏某都送常娘子。”
一名狱卒躲在不远处的墙角后,悄悄目送着一行人走远,看了眼自己手中沉甸甸的食盒,莫名有点犯愁。
常郎君这就走了,他辛辛苦苦熬的这一大盆粥谁来喝啊?
这个想法刚在心里成形,狱卒就抬手拍了一把自己的额头。
想什么呢,常郎君能离开这里是好事啊!
常郎君回家后,有的是好粥好菜等着哩!
这样坚韧不拔的好郎君,日后必有大作为的,哪里有必须留在这里喝他这破粥的道理呢?
狱卒欢喜地抹了把眼泪,咧嘴一笑,提着食盒快步离开。
前衙,因冯敏又招供出了祖母解氏,大理寺令人去了冯家拿人,此案仍未审完,故而围聚着的百姓未减反增。
这种时候,常岁安的出现,理所应当地引起了众人的注目。
注目之后,即是轰动与震惊。
那被背着出来的少年几乎已看不出原本模样,闭着眼睛生死难辨,说是触目惊心也不为过。
既还能这般被背出来,想来命还是在的。但这般模样,若再迟上一两日,只怕就没机会活着出来了。
好好的一位少年郎,平白遭此牢狱之灾,皆因是遭了明家栽赃诬陷……
而唯一不幸中的万幸,大约便是这少年郎尚有一位“敢为不可为之事”的妹妹,从未放弃过替他洗清冤屈。
反观那位女郎,虽未经此牢狱之灾,却也是九死一生的模样。
看着这样一双兄妹,但凡还是个正常人,此刻都要生出怜惜与同情来。
常岁宁惨而自知——惨都惨了,不好好善用一下,那便白惨了。
众人哪里知晓那个刚做了一件轰动四下的大事,令人敬佩的倔强女郎在存心卖惨,此刻大家的同情都很真情实感。
包括跟着过来的宋显他们。
褚太傅和乔祭酒奉命于孔庙内收拾祭孔典仪未完的烂摊子,但许多监生文人都跑来了大理寺,自发跟进监督案情审理。
乔玉柏已经红了眼眶,他实在没见过惨成这般模样的常岁安,一时攥紧了拳,不忍地转过了头去。
“呜呜呜呜……!”
大哭声忽然响起。
倒不是乔玉柏,而是崔琅。
“岁安兄,你怎么就成这般模样了!”
“岁安兄你答我一句啊!”
崔琅脚步踉跄着上前,伸手欲去触碰常岁安,却又颤颤似不知能于何处下手,一时便更为悲愤痛心——
“想你将门子弟少年英雄,此刻本该随玄策军披甲护佑疆土,而今却……”
他似不忍再说下去,余下的话皆在哭声里了。
胡焕和昔致远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扶住。
常岁宁默默看